
贺延光,何许人?
你可以不熟悉他的名字,但不应忽视他的作品。
他被更多人记住的是他的摄影作品--《小平您好》、《老山战事》、《民主进程》、《深圳又长高了》、《广西大排雷》、《九江决口》、《巴楚地震》、《面对生命》、《两党一小步民族一大步》……
贺延光的名字,在中国新闻摄影界几乎无人不知。这位中国新闻摄影的旗帜性人物,曾六次获中国新闻奖。著名摄影家胡武功就说:"我不如贺延光,他首先是一名革命者,一名勇士。每次和他在一起,他的政治激情和民主渴望,以及对国家百姓的关怀,对我都有撞击。"
全国新闻摄影日照采访活动期间,贺延光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--
从不穿摄影背心,草绿色的T恤洗得泛白,蓝牛仔裤,赤脚穿着沙滩鞋;
眼睛流淌着善意,右手经常夹烟卷,不慌不忙打量着拍摄对象;
在采访点,总静静站在年轻人背后,等别人拍完了,他才举起相机;
和别人"咔咔咔咔"使用连续拍摄的风格不同,贺延光的声音格外"吝啬":咔;
他在浏览照片时,如果你凑上去,他会主动把相机显示屏转向你,并解释说为什么这么拍;
肩膀上每天都挂满东西:一台佳能EOS-1D相机,一个200毫米长焦镜头,一个大挎包,他经常从这个挎包里掏出采访本和圆珠笔,右侧肩膀每天还背着一台索尼R1相机。他说,这台机器是索尼公司让他试机用,返回北京就"完璧归赵"。采访期间,他多次谢绝工作人员帮助背设备,包括他在单腿站立艰难地更换镜头时……
8分钟按下快门
按下快门,贺延光竟等了8分钟。
9月5日,上午10时。右手夹烟,左手托相机,静静蹲在莒县浮来山定林寺大银杏树西侧。那时,贺延光的姿势,会使让人联想起一只耐心的猎豹。
距他七八米开外,坐着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太太,她正被几名年轻记者指挥着,作出缝制布老虎的各种动作。"抬一下头!""把老虎拿得高一点。"老太太的姿势被摆得有些僵硬。
"咔咔咔咔",不一会儿,几名记者拎着相机满意地离开,老太太这才完全"暴露"在贺延光视野之内。上午10时47分,贺延光开始左手举起相机,右手食指轻按在快门上,眯眼,他始终保持着这种对焦的姿势。
10点55分,老太太抬起头,前探身子,刚把一只红色的布老虎伸手放在摊位上,贺延光按下了快门。
(现场采访:"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,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。"美国摄影记者罗波特·卡帕的这句名言是贺延光信奉的一句话。他说,新闻是什么?是新近发生的能够引起人们普遍关注的事实,它不是记者们设计或者生造出来的故事。而抓拍的主要功能,就是最大限度地表现事物的本来面目,它将事实摆在首位。而摆拍,强调的却是作者的主观意念,是为达到人为的目的去按动快门的。
贺延光还说,拍新闻照片,以不干涉被拍照对象为原则,有时候为了维护这个原则,可能你的采访就完全失败了,拍不好照片。只有在两种情况下,可以适当干预被拍摄对象。一是合影,有的新闻照片也有用合影的方式表达的。一是环境肖像,比如说要为一位作家拍照,希望他的背景是一个书架子。对于合影和环境肖像照片,读者一看就是合影,一看就是肖像照片,不会提出真假的问题来。除此之外,不能让被摄者为拍摄者服务,新闻照片不是影视剧照。
他解释,如果说,新闻摄影的摆布导演曾风靡一时,但那是那个时代的事。那是个什么时代?"政治挂帅","一切为政治服务",整个社会形态都是虚假的,新闻摄影弄虚作假当然"理"在其中了。
新闻摄影的抓拍,难度到底在哪儿?难在它的真实性、准确性和生动性的统一。不是不干预被摄对象就能确保影像的可靠,因为有的当事人已经发现有记者为他拍照时,便会自觉不自觉地"配合"你,甚至会主动地为你做出某种姿态来。此时,常态已发生了变化,你虽没有干预,照片一样"假"。)
"老兵"情结
9月5日,上午11点40分左右,记者团结束了在浮来山定林寺的采访。
在步行赶往山顶酒店途中,落在后面的贺延光,在定林寺西侧一个工艺品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一溜七八个卖工艺品摊位,都是一个"模子"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让贺延光驻足的那个摊位,摊主是一位老者,白发,腰板挺直,嗓音洪亮,说话喜欢挥舞手臂。
后来,贺延光和那位老者漫不经心攀谈起来。老人说,他叫蔺守仁,今年80岁,1946年参加过新四军,1955年从朝鲜战场回国后,自动"退隐"乡间。老者说:"只要有一口气,就决不向公家伸手要。"
就在老者慷慨激昂诉说时,贺延光突然按动快门。随后,他掏出采访本,记下了老人的名字,并逐字一一核对。
(现场采访:贺延光说,30年前,他才25岁,在1976年天安门悼念周总理事件中入狱7个月,出狱后直到1978年8月,才得到正式平反。也因此在3个月里,陆续做了70多场关于悼念事件的报告,1980年进入《中国青年报》。他感叹,他就属于"生在新中国,长在红旗下"的一代,1951年出生的他,身上有着太多那个时代的烙印。隔了30年的漫长时光,再来看他的1976年,其实也是再审视那个时代的缩影。
贺延光还说:"说实话,直到上小学我才知道国民党指的不是一个人。"他还记得小时候大约就4岁多,在部队大院食堂吃饭,大人们开玩笑,鼓掌让他讲话,他搬了一个小板凳,站到上面喊了一句,"同志们,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",大人们掌声一片。其实他根本不了解那些话的意思。再大一些,四五年级的时候,政治在身上已经有了更加潜移默化的反应,贺延光举例,有一次上课造句,要用"毕竟"这个词,他造的句子是"斯大林尽管有错误,毕竟还是一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",被老师当成范例。
他感叹:"其实那个年纪的孩子懂什么呢?还是一种条件反射。"那时候广播里天天放的是"九评",因家庭的缘故,他父亲那个级别的军人可以读《参考消息》,几个朋友到家里来,谈论的话题就是这些,有时候几乎是整张报纸都读下来。)
他感叹:“其实那个年纪的孩子懂什么呢?还是一种条件反射。”那时候广播里天天放的是“九评”,因家庭的缘故,他父亲那个级别的军人可以读《参考消息》,几个朋友到家里来,谈论的话题就是这些,有时候几乎是整张报纸都读下来。)
感怀“夫妻炉”
9月5日下午3点,记者团来到莒县夏庄镇尹家湖村。
“尹家湖,铁匠炉。”该村有着几百年打铁的传统。如今,这个“红炉村”所生产的九大系列、百余个品种的锻造产品漂洋过海,畅销美国、意大利、韩国、西班牙等十几个国家,特别是生产的欧式建筑材料等90多个品种,出口占据整个欧洲市场的1/5以上。
在产业小区厂房内,几乎每座“红炉”都是“夫妻炉”:妻子烧铁,丈夫“打锤”。闷热的厂房内铁花四溅,叮叮当当,好不热闹。贺延光背着相机钻进南侧一排厂房,在靠窗的一座“夫妻炉”前停下来:丈夫一脸油污,妻子矮小。贺延光和他们聊天一会儿,并按下快门。
事后,贺延光说,“夫妻炉”题材,让他很感动。他解释,村庄变企业,农民变工人。论厂区环境和科技含量,这算不上新闻,但目前在农村,能让一对夫妻在家门口每月能挣到千元钱,难得。
(现场采访:贺延光有着丰富的阅历:建设兵团农民、工厂工人、四五运动英雄、新闻摄影记者……特殊的经历导致了他对社会、对历史一直有着尖锐的思考。对贺延光来讲,摄影是一件充满人性和高度理想主义的事情。藉着相机,他有力地叙述事实,并透过客观的事物表达自己的信念和感情。藉着相机,他替弱者说话,传递他们的苦乐与悲欢、劳作与收获。谈起贺延光,熟悉他的人都会想起那个呐喊的、热血的、对社会不良与不公充满义愤、对老百姓满怀感情的贺延光。他在业内获得的尊严来自于责任感,他独有的人格力量也来自于责任感。2003年年末的一天,贺延光当天的任务是去人民大会堂拍摄杨利伟作报告。可第二天见报的照片却是路遇的农民工。回忆起这件事,他说:“我不会拒绝拍摄杨利伟,可是我更不会放弃对底层的关注。”
他解释,那天,去人民大会堂拍摄作飞天报告的航天英雄杨利伟,可谓是件大事情。但在路上,巧遇一队民工扛着行李过马路,他赶紧摇下车窗,把镜头对准了他们。他的照片说明是:“11月7日,一队民工在打工路上艰难行走。头晚,北京突降大雪,数百万棵树木被风雪折断。”为什么?因为农民工的命运已成了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,此前不也发生过温家宝总理为基层群众讨工钱的事儿?他是觉得,上天的杨利伟和地下的农民工都是我们国家现实生活的一部分,很难分得清他们孰轻孰重。所以,何为大事小事?
“一名摄影记者,照相机是最不重要的,重要的是你的脑力、眼力和体力。当一名合格的摄影记者,你要习惯去研究社会、关注别人,要懂得生活常识,富有同情心,还得有韧力。”讲起投身新闻摄影的历程,贺延光说,那会儿家里有一台破相机,当时只是把它当作留影的工具,直到1976年的“天安门事件”……他参加了当时的追悼活动,在现场拍下4卷照片,虽然当时只是情不自禁地拍下照片,却为他今后的摄影生涯拉开了序幕。)
大师拍采茶女
9月5日下午,"聚焦水上运动之都--记者眼中的日照"全国新闻摄影采访团,来到莒县夏庄镇浮来青茶园。
下午4点,夕阳西照,几名采茶女正在墨绿的田间忙碌。贺延光在茶园西侧的田垄上站着,过了一会儿,两名着装统一的采茶女一路采过来。
贺延光蹲下,调焦,按下快门。当他浏览完照片掏出采访本时,那两名采茶女已转向另外一垄茶树。贺延光跟上去,询问了她们的名字,并核对每一个汉字。
下午5点左右,采访结束时,贺延光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折回茶园寻找那两名采茶女。找到后,询问其中一人:"刚才拍照片时,是你在左边?"那位采茶女点头,贺延光好像仍不放心,他在相机上翻出那张照片,对着本人端详了一会儿,然后在采访本记录的两个名字旁,分别用括号标注上了"左"和"右""两个字。
(现场采访:贺延光说,一个摄影记者不能成为照相工具,照相机是你的工具,你是新闻记者,你要具备新闻记者方方面面的综合素质。我们要求平常的积累,当一个摄影记者平常的积累是很重要的,我有一个观点,一个摄影记者如果对生活认识到什么程度,你的照片就能拍到什么程度。
他认为,一般讲,每当有新闻发生时,都要进行三个判断:这事儿值不值得去?这是价值判断;这事儿能不能拍到好的照片?这是影像判断;照片能否及时发表出去?这是传播判断。当然,并不是三个判断都得到肯定才拍板,有时候只要两个条件具备,就可以下决心了。我们服务的对象是大众读者,是否对事实负责,对读者负责,对历史负责,是评价新闻从业人员最重要的尺度。要想做一名合格的摄影记者,光掌握书本上的知识是不够的,必须走进社会,了解现实状况。因此,中国青年报在为摄影部招聘记者的考核中,出的题,上至中央领导人的选举预测,下到当下热播电视剧的名称,涉及范围很广,而真正涉及摄影专业领域的题却很少,而且非常简单。
贺延光还说,到了新闻现场,仍要不断地提示自己:这件事的背景是否清楚?人与人的关系、人与环境的关系是否明白?运用什么技术手段才能保证影像的成功?因为凡事只有自己弄懂了,同时必须获取了生动的图像,才有可能向读者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即便如此,仍不能确保每次自己的照片都是精品,那样新闻摄影就太容易啦。但对自己照片的要求必须得有一个底线,那就是无论从焦点从影调以及从内容诸方面,要像一张照片,不能凑数。一个记者面对新闻的判断,自然会受到自己学识的制约,对照片的摄取还要受到现场人为条件和客观条件的限制,经验和教训总是没完没了,这就是新闻摄影的魅力所在吧。)
大师的视角
9月6日上午,记者团在日照港集装箱公司登上拖轮,出海拍摄港口。
出海不久,港口雄姿呈现在眼前,记者们开始在船头举着相机拍个不停。在这些人中间,没有贺延光。此时他在船尾,站在铁楼梯第三级台阶上。他的前方是一根旗杆,再往前是岸,岸边耸立着一排高大的卸船机。
很好奇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个位置拍摄?事后,他打开相机浏览刚才的画面:右上角是一面在风中呼啦啦飘扬的五星红旗,照片中间部分呈线性排列着雄伟的卸船机。他解释说,要把静止的画面拍成运动的。
拖轮劈波斩浪。让人疑惑不解,站在甲板上的贺延光,竟把镜头长时间"聚焦"船体一侧的海面,并多次按下快门。这是什么角度?等到浏览了他那几幅照片后,才恍然大悟:拖轮乘风破浪,蔚蓝色的海面被运动的船体,划出一道一米多宽的白色浪花,阳光把甲板上的人投影在浪花上,竟变成了一幅神奇的黑白"剪影"。
(现场采访:二十多年来,在很多大事件发生时,贺延光都留下了重要影像。他说,在选择和拍摄新闻上,基本标准可以说是八个字,"真实、准确、自然、生动"。"准确"也很重要,有的东西是真实的,但是你不见得能准确地表现它。"自然"是讲在生活的常态中拍摄,"生动"当然就是画面要好看,要能感染读者。
贺延光认为,摄影营造画面和画家作画,也许有很多相通的地方,但毕竟还不完全是一回事。画家是往一张白纸上从无到有,用加法把自己的情感、意识表达出来。摄影师是从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中,把无关的东西用减法去掉,把自己要表现的东西固定在取景框中,他用的是减法。就构图来说,美术方面的一些黄金构图法,像X形、三角形等很多构图的方式,在初学摄影的时候是需要研究和借鉴的。一旦你成熟了,所有的规矩都不应该成为框框限制你。所以摄影在构图的时候,他的感觉是怎么舒服怎么来,怎么新鲜怎么来。当然什么事都不能过份。他解释,刚搞摄影的时候,他也喜欢背很多器材,很重、很累,但是觉得在别人面前很像个摄影记者。干了一段才明白,实际上每次采访是用不了那么多器材的。他现在每次采访,电脑、充电器等其他东西都放在房间,在现场只背一台相机,只带两个镜头,甚至连摄影背心都懒得穿,为的是节省体力,你不知道你的采访要耗费多长时间,而且有的镜头你往前走两步,往后退三步,景像就有变化,就起到了不同镜头的效果。所以,越简便、实用越好。
"试想,一个摄影者没有对人类常态生活的关注与研究,没有娴熟的技术技巧训练,一旦碰到可遇不可求的大事件,怎能游刃有余?多少事实都证明:在重要的事件中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拍到令人难以忘怀的优秀作品的。所以从那时起,我便时常告诫自己:不要轻视每一次采访,而只要带着照相机,你的职业状态是最重要的。")
大师也吃"闭门羹"
9月6日下午,记者团奔赴日照海滨国家森林公园。途中,他们突然叫停了采访车。原来,海滨礁石上站着二十多对拍婚纱照的年轻人,这些新人均来自江苏和济南等地。
贺延光在礁石上站了很长时间,这时,其他人已换上"长炮筒"咔咔咔开始了。最后,他沿礁石跳跃着,径直奔向一对站在海里"礁石岛"上的新人。靠近他们必须涉过海水,贺延光挽起裤腿,赤脚登上那块礁石。礁石上,一个留短发的女青年举着相机,正在导演着这对新人作"泰坦尼克号"动作,贺延光在后面按下快门。
这时,那位操济南口音的女青年,竟蛮横地转过头,驱赶贺延光马上离开。他没有争辩,转身走开了。
(现场采访:郁闷!一个济南女青年脚踏在日照的礁石上,对着一位摄影界的老前辈"撒野",本想上前和她"理论"几句,但贺延光却阻止了。
事后,他解释,拍新闻照片最好的办法,是当别人在发现你之前已经按动了快门,如果碰到人为的阻挠,还要看具体是什么情况,有时候不恋战,寻找新的机会,可能是个好办法。有时候可能牵扯到人家的肖像权或者是名誉权,那你要尊重你的被摄对象。
他说,一个记者面对新闻的判断,自然会受到自己学识的制约,对照片的摄取,还要受到现场人为条件和客观条件的限制,经验和教训总是没完没了,这就是新闻摄影的魅力所在。他举例,他在招考记者的时候也有一道题,这道题就是,作为一名摄影记者,如果碰到有人落水,在什么情况下你可以拍照片,在什么情况下你不能拍照片?讲的也是这个意思。如果有人去救落水者你可以拍,如果现场就是你,这个时候救人是最重要的。新闻记者的职业和道德总是并行的,在做舆论监督的时候,无时无刻都要接受舆论对你自己的监督。
他还说,"应必须尊重镜头中那些弱者,即便他们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,但作为记者,应尽量避免暴露他们更多的细节,更多的是运用象征的方法来传递信息。如在危重病房,在抢救室,如果仅仅想着给读者一个可怕恐怖的场面很容易,但真正好的记者好的照片,不但能真实反映现实,更为重要的是,反映对事物本身的一种关怀和思考,显现摄影内在的力量和魅力,传递它本质的信息。")
大师讲"取景"
9月7日,上午10点,世帆赛基地。因海上尚未起风,当天的470级帆船世锦赛赛事延时了。各国运动员穿梭在近百艘帆船中间,偌大的世帆赛基地停船区成了"帆林",记者们穿梭其中,不时按下快门。
"若干年后,你拍的帆船照片至少要让人知道,是在哪个国家、具体什么地点拍的。"行走在帆船中间,贺延光这样说。最后,他停在了距国旗区前方五六十米远一个地点。镜头前,是两个赤裸着上身的英国青年,一个长满了金黄色的胸毛,另一个右耳塞着耳机。
事后,贺延光的这张照片给人的印象很深刻:前景是正在帆船上忙碌的英国青年,升起的白帆背后是休息区,那里有一排红色的四角小帐篷,上面印着一排小黑字:日照建设银行。再后面是一排五颜六色的各国国旗,国旗背后是雄伟的世帆赛基地建筑物,建筑物之上是飘着白云的蓝天。
(现场采访:贺延光说:"作为记者是不能离开现场的,尤其对摄影记者来讲,离开现场将一事无成。搞新闻摄影,和搞纪录片有一个共同之处,你应该沉到社会的底层,不浮躁,坚韧不屈,忠实于生活,这样你的作品才能打动别人,才对这个社会有意义。"他举例,生动性是指人物的表情、姿态与他人或环境在相互关联中对读者产生的吸引力。通常的情形是,画面的细节愈是与众不同,照片的感染力就愈大。如果说他对摄影还有热情的话,是因为他觉得,很多该拍的东西还没有拍到。
他透露,他平常充电的方式就是读书,因为一个人的经历有限,知识也有限,更多的知识和经历是从别人那儿得到的,也就是说是间接得来的。所以读书是充电的一种方式,他读的书比较杂。
他还坚持说,如果对社会、历史缺乏了解、研究和评论的话,搞摄影就会碰到许多局限。有一点是非常重要的,就是你真的喜欢这个事业,而且新闻摄影镜头是对着别人、对着社会的,你对别人、对这个社会,必须保持足够的热情和关注,没有这点,当不好摄影记者。)